大學_賢賢易色
第四段:「君子賢其賢而親其親,小人樂其樂而利其利,此以沒世不忘也。」其中「君子賢其賢而親其親」,旨在說明「君子,效賢能則親人民,淫佚樂則貪榮利。」。此處「君子」是指一國之上位者,如君王,士大夫,士子之類,因其為國家之菁英份子,個人之行為深具指標作用,故而必須隨時謹言慎行莊嚴威重。吾將以「賢賢易色」,闡述「君子賢其賢而親其親」之精義。
「孔子家語」有一章節「子路初見第十九」。其中內容,敘述孔子與子路二人初見之對話,孔子對子路論及「賢賢」之重要性,認為君子必須時常親近賢能人士,然而子路深陷「才能天賦」之迷失,但並未透通「切磋琢磨」之義理,孔子只好再以「精益求精」來點化他,至此子路終於恍然大悟,從而欣然受教,對孔子再次禮敬拜之。這段文章,深入淺出鞭辟入裡,值得再三品讀,摘錄本文如下:
子路見孔子,子曰︰「汝何好樂?」
對曰︰「好長劍。」
孔子曰︰「吾非此之問也,徒謂以子之所能,而加之以學問,豈可及乎?」
子路曰︰「學豈益哉也?」
孔子曰︰「夫人君而無諫臣則失正,士而無教友則失聽,御狂馬不釋策,操弓不反檠,木受繩則直,人受諫則聖,受學重問,孰不順哉?毀仁惡仕,必近於刑。君子不可不學。」
子路曰︰「南山有竹,不柔自直,斬而用之,達于犀革,以此言之,何學之有?」
孔子曰︰「括而羽之,鏃而礪之,其入之不亦深乎?」
子路再拜曰︰「敬而受教。」 (孔子家語•子路初見第十九)
「白話文」:
有一天,子路去拜見孔子,孔子問他:「你平常會因何事而心生喜樂?」
子路答說:「我喜歡揮舞長劍。」
孔子笑著說:「我問的不是這個,而是問:如以你本身的天賦才能,再加上後天的學習努力,是否應該會有更好表現?」
子路面露疑惑,問說:「學習有何益處?」
孔子說:「為人君者,如無忠臣的直心勸諫,施政容易偏離正道;為士大夫,如無益友的諄諄教導,行為容易偏聽偏信。駕馭狂馬奔馳,絕不可輕易放棄手中之鞭;操拿弓弩射箭,絕不可任意更換輔正之檠。木料因繩墨之絜矩校移,方可調正偏差;人因諫言之勸導指正,更能生出智慧。接受教誨務必虛心學習,諮詢疑難務必慎重其事,萬萬不可態度驕矜隨心所欲。君子若能如此,豈有不能順利成功之理?毀謗仁德憎惡士人,必會讓自已誤觸法網,而近於刑罰之路,所以君子不可不用心學習。」
子路當下未能領悟,又問說:「南山有竹子,不用經過人工揉搓,就自然筆直,砍來做箭桿射之,必能穿過堅靭的犀牛皮。若以此理推論,天生就有才能的人,是根本不需要學習的。」
孔子再次點化他說:「在箭尾裝上羽毛,把箭頭磨得鋒利,不是可以射得更遠嗎?」
子路聽後,終於恍然大悟,然後心服口服欣然受教,對孔子再次禮拜說:「弟子恭敬接受您的教誨。」
接著說明「易色」之重要性,「道德經」其中一段經文說明,經云:『五色令人目盲,五音令人耳聾,五味令人口爽,馳騁田獵,令人心發狂,難得之貨,令人行妨。是以聖人為腹不為目,故去彼取此。』
「白話文」:
過度追求視覺的享受,最後反而眼花撩亂,無法分辨色彩之美。過度追逐聲音的享受,最後反而聽覺麻木,無法分辨音樂之美。過度追尋味蕾的享受,最後反而味覺疲乏,無法分辨食物之美。過度縱情於馳騁田野獵獸,最後會弄得心神不寧,魂不守舍。過度縱情於搜羅奇珍異寶,最後會導致行為偏差,行敗德壞。因此聖人之施政,以滿足人民生活基本需求為目標,不會鼓勵人民追求感官的刺激,不會挑逗人民心裡無盡的慾望。
君子若能克制自己的情慾,轉而親近賢能人士,時常向他們請益學習,多聽從他們的忠言勸諫,多接受他們的諄誡教誨,如此百尺竿頭之進,將指日可待。反之若放縱自己的的心志,轉而追求色情物欲,時時貪圖榮華富貴,處處思慮營私舞弊,如此身敗名裂之報,將轉眼即至。
故而君子平日行止,務必「賢賢易色」,親近良師益友,而遠離聲色犬馬,慕高風亮節,而鄙佚樂榮利,如此「聖人之治」庶幾近之!
